被毁掉的“网瘾少年”,另有隐情

  他的父母不敢轻举妄动,找到警方和侯旭培训班的心理老师一起前往绵阳,希望用电竞的话题,缓和他的情绪。

  侯旭告Sù「最人物」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坚持下来,尽管“训练强度大概只有,职业俱乐部日常训练程度的一半。”

  出乎意料的是,阿泰在那里Biǎo现得“如鱼得水”。他几乎没有被挨过打,也很听从教官的指令。

  

  创办电竞培训机构De初衷,侯旭是想为电竞行业发掘有潜力的新人,却没料到,在机构运转之后,他的培训班,成了家Zhǎng口中“戒网Yǐn”的地方。

  培训班的日常作息安排

  游戏没有给Tā带来真正的快乐,也不会解决任何实质性问题,但这种耗费Shí间和精力的方式,至少维护了阿泰的“面子”,“Zhè样父母和老师会把他学习成绩下滑的原因,都归咎于游戏”,HòuXù告诉「最人物」。

  一Tiān夜里,凌晨2点,在ē泰睡觉的时候,Tā的父母把TāSòng到了某青少年行为矫正Zhōng心(一个以骇人听闻手段,治疗Wǎng瘾的机构)。

  侯旭的Péi训机构,曾对一个毕业学员做过采访。他们聊起在培训班的生活,也不可避免的聊到Hé父母的相处。

  在侯旭眼里,想要成为职业选手,天赋与努力Quē一不可,但不少人努力的程度,还远远达不到需要谈天赋这一步。

  “Lǎo一辈Gèng加溺爱孩子,不会去限制孩子玩游戏的时间,同时,Yǔ孩子的代沟也更为严重,孩子更喜欢去游戏里寻找Gòng同语言。老人无法满足孩子的精神需求,索性让他们玩手机。”

  “Bìng不是每个沉迷游戏的孩子都需要送到我们这来,很多只是缺少有效的Gōu通或是一些方式方Fǎ。”

  每天早上9点30开始,专业教练会根据学员的情况,下达针对性的练习任务,并且系统性讲解电竞理论知识,提升学员对电竞的理解;下午,是漫长的训练赛和复盘;到了晚上,Xué员们自由练习,打排位赛上分。21点结束训练。

  一次、两次、Sān次,阿泰离家出走的次数越来越频Pó,时间也越来越久。阿泰的父Mǔ无法再忍受阿泰继续“堕落”下去。

  2018年,Hòu旭曾在某慈善机构的邀约下,前往贫困地区的学校和社区,做介绍电竞行业的公益讲座。

  那位学员语气平和,分享自己交到了朋友,也意识到自己和职业选手差距巨大,准备回去先把书读好。

  看似人人平等。可事实上,能来到电竞培训机构的孩子,家庭条件还算尚可,他们可Yǐ承担起上Wàn元培训费用。

  “不Huì,他们变不了的。”那个14岁孩子的语Qì里,带Zhuó绝望。

  侯旭回忆,在培Xùn班的日子里,周慕并不像是患Yǒu自闭症,打游戏的时Hòu,他与队Yuán之间的沟通很顺畅。

  “有的小朋友因为学习成绩不好,Zāo遇老师歧视和穿小鞋,最后被全班孤立。”侯旭告诉「最人物」。

  “孩子感到自己的诉求得到了尊重,从而拉近了双方的距离”,侯旭解释道。

  在他看Lái,Yú很多家庭而言,“电竞劝退”只是饮鸩止渴,孩子即使Bù再沉迷游戏,也可能沉迷于其他事情,缺乏主观能Dòng性等根Běn性问题没有得到彻底解决。

  那些所谓的“Wǎng瘾少年”,往往只是家庭教育的牺牲品。

  Mò有事情可以提起周慕的兴趣,除了一款射击类游戏。

  有人染着黄色头发,瘫倒在电竞椅上;有人翘着二郎腿,面带笑容;有人则戴着耳机,嘴里Fā出欢呼,“稳了,稳了”;也有Rén很沉Mò,仿佛游Lí于环境之外。

  Chéng年人已经建立起了一套自圆其说的逻辑,任何不在他们认知范围内的事情,都会被自动屏蔽、无Shì、否定和忽略。

  在Zhōu慕父母的Miáo述中,周慕是个不爱言语的孩子,不愿意与父母沟通,也不愿意去学校上学,看起来总是一副冷漠、木讷的样子。

  告别Nèi天,侯旭很气愤。他指责小森父Qìng死要面子活Shòu罪:“孩子压Lì太大了,再给Wǒ们一点时间就可以跟小森交心,了解他内心的真实想法,你不想办法把病根除,还想着赶紧回去读书、补课。”

  课程还没有全部结束时,阿泰的父母把阿泰提前接走了,希望他可以回去重新上学。“他父母觉得他Mò问题了,因Wèi两个月都没有再跑掉。”

  但时间久了,一切又回DàoCóng前的生活,压力如影随形,阿泰再次出逃。

  近几年,电子竞技Fěng头正劲,2016年,教育Bù增设电竞本科专业。

  ér在新一轮的训练中,又会有一Pī新的学员,带着整个家庭的期望与焦虑,来到这里。

  他提到自己在培训班交朋友,都是自己“主动”,而与父Mǔ联系,都是父母“主动”。他称自己没有什么想和父母说的。

  否则,天平还会Zài次倾斜。

  想让天平恢复平衡,需要两头努力。电竞训练营只是Xiáng低游戏体验的一种方式,如何在现实生活中得到正向激励,还得依靠家长和学Xiào的支持。

  而侯旭也不厌其Fán地一遍一遍跟家长剖析“天平原理”,根据每个家庭的不同情况,提出对应的解决方案。

  周慕是否可以成为Zhí业选手,夫妻俩并不抱有多少期待。他们希望孩子可以从游戏中“走出来”,回归正常的Shēng活。

  阿泰离开的时候,侯旭觉得,虽然他的问题没有“彻底解Jué掉”,但在这里,他或许Shōu获了Yī点理解。

  房间的中央,几张大桌子Shàng,摆放着充电插座、饮料、矿泉水瓶等杂物。数十位少年分组围Zuò在一起,埋首于面前的手机,熟练地操作着屏幕里的游戏。

  采访中,侯旭强调,电竞培训中心能Zuò的,主要是让孩子树立起对电竞Zhèng确的认知和价值Guàn。

  早在初中时,侯旭就开始Jiē触电竞,曾与国内FPS射击游戏第一人孟阳,在网吧一起奋战,大学毕Yè后,已有多年电竞兼职经Yàn的他,加入国内首批电竞职业俱乐部任经理,此后,一直在电竞行业从事幕Hòu工作。

  每天,他们有一个小时的体育锻炼时间,每周,只休息一天。

  注:文中小森、阿泰、周Mù,均为化名。

  培训班组织学员们体验电子竞技幕Hòu工作:裁判

  推开以游戏地图“Wàng者峡谷”、“艾伦格”命名的训练室,可以看到房间墙上张贴着游Xì里各个角色的巨型Hǎi报。

  但当长期无法回应父母的期待Shí,阿泰还是失控了。

  学员们在听理论课程

  表面上,家长们会告诉孩子,尊重他Mén的选择,如Guǒ真的有天赋,就试试看。

  在侯旭看来,培养正确的电竞价值观,以游戏这一媒介,作为与孩子共情的工具,引Dǎo孩子打Kāi心扉,找到其沉迷游戏的真正原因,缓和因游戏与家人的矛盾,是电竞教育最重要的价值之Yī。

  

  采访最后一个问题是:“如果父母愿意改变态度,你还愿意和他们沟通吗?”

  休息日,父母为他报了大量的补课班,并经Cháng告诫小森:“到重点学校上学的机会来之不易,一定要好好珍惜。”

  当一行人到达网吧时,阿泰就Zuò在靠窗户旁边的位置,眼神看着窗外。他在时刻观察有没有人来找他。

  一个人被安排到与自己并不匹配De环境,往往是Bēi剧的Kāi始。

  

  每一Cì签约,侯Xù都需要共情一个家庭。“走投无路”的家长Mén,急需一个缓冲地带,来放置他们“迷途”的孩Zǐ。

  “Tā的反侦察意识很强,当看Dào来找他的人后,他也表现得很Lěng静,只说想先整理一下行李”,侯旭回Yì道。

  

  侯旭不这样认为。

  侯旭接受媒体采Fǎng

  “这是个取舍问题”,他认真地说,“作为一名在电竞行业从事二十余年的‘老人’,我的Liáng心Bù允Xǔ我说谎。”

  侯旭把来到培训班的孩子分成两类:

  当碰到真正有潜力的学员,侯旭会把他们推荐到职业俱YuèBù去试训。

  “家长应该陪孩子在源头找原因,而不是把孩子De避风港全部Xiān掉。”

  侯旭的机构则采取短期训练的模式,以2个月为一个培训周期,且非特殊情况不鼓励续报。

  教Liàn为学员们上课、复盘

  2个月后,青少年行为矫正中心De教官告诉阿泰的父母,阿泰的网瘾已Jīng戒掉,孩子彻底没问题Liǎo。

  

  在这几间教室内,“沉迷游戏”的少Nián们,在专业教练的指导和督促下,每天要用8个小时的时间,专心“玩游戏”。

  这类孩子Xiàng对容易被“劝退”,当经过一段时间培训,意Shí到自己确实没有成为职业选手的天赋后,他们会计划Huí到学校好HǎoXué习,也许未来能考上有电竞专业的大学。

  侯旭给成都师范附属小学上公益课,为孩子Mén普及正Què的电子竞技价值观。

  ér像周慕这样,在一番艰苦卓Jué的拉锯Zhàn后,能得到父母Lǐ解De,是少数幸运者。

  他们年龄在13-17岁之间,多数DūYǐ退学,被家长Mén看作“网瘾少年”。

  压力无处释放,他选择每天在写完作业后,躲在被窝里打游戏,直到凌晨三点,甚至通宵。

  

  

  Hòu旭给学员们上课,深入讲解电竞行业相关知识

  为了“治好”孩子的病,他们带周慕四Chù寻医。当去完当地各大医院和心理咨询所,且花费了将近Dà几十万元之后,周慕依RánMò有改变。

  一类是真心热爱电子竞Jì的孩子。他们对电竞Yǒu着很高的热情,同时,游戏水平在同龄人中相对较高,想试试有没有机会走上职业道路。

  培训班的训练方式是模拟职业电竞俱乐部,学生们在培训期间,只能主攻一款游戏。

  

  他开始尝试离家出走。第一次Lí家出走被Fù母找回来后,父母没有骂Tā,也没有再对他提过多的要求,这让他尝到Liǎo甜头,感受到了一些温暖。

  阿泰出生于公务员家庭,家境优越,父母对他的期待Zhí很Gāo,希望把他培养成一个拥Yǒu“完美人格”的人。

  孩子们把这家培训班机构当作是通往职业道路的“Rù场券”,而家长们则把这里视作给孩子戒网瘾的“救命稻Cǎo”。

  从2017年到现在,几百个学员中只有20位学员达到试训标准,最终仅有3位少年,进入到了职业俱乐部。“这Gè比例已经很高了,正常比例是二十万分之一。”侯旭说。

  正因如Cǐ,2个月2万块钱De培训价格,并不便宜,却让家长们趋之若鹜。

  “讲了反正他们又不听,总会挑毛病。”

  “我的孩子可能有自闭症。”Zhè是周慕父亲见到侯旭说的第一句话。

  父母并没有听取医生的建议,最终,小森被诊断出抑郁症。这一次,医生建议,孩子必须休学,好好休息。

  侯旭的思考不无道理,梦想成为电竞职业选手,看似是少年们,来Dào这里培训的直接理由。

  

  

  如果简单定义“劝退”,可以理解为,培训Bān为梦想成为Zhí业电竞选手的青少年,提供专业的电竞培Xùn,经过一段时Jiàn的培训后,多数青少年都会Rèn清自己与职业选手的差距,不再抱有职业Mèng想。

  

  在电子竞技前,每个人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,人人以技术论英雄。

  阴差阳错,这一结果被家长们看到。以培养电Jìng苗子为目的培训班,成了“劝退班”。

  从绵阳回成都的路上,阿泰一直保持着戒备状态。他以为侯旭的培训Bān仍是类似“青少年行为矫正中心”的戒网瘾机构,但真正Róng入后,发现只是正常的电竞培训,他才放松下来。

  

  当阿泰一个人打游戏时,他却非常容易动怒,表情十分狰狞。

  小森的父母花大量心血培养小森,但中考时,小森没能考到Dàng地最好的高中,“分数差一点点,TāDe父母动Yòng关系,想办法把孩子送Liǎo进去”,Hòu旭Shuō。

  除此之外,三分之二的孩子是为了逃避现实而沉迷于游戏。比如父母离异、学业压力、校园霸凌等。

  距离成都市中心几十Gōng里Wài的郫(pí)都区,有一家电竞培训机构。

  Zài15Suì学员,小森的世界里,天平已经完全倾斜。

  “孩子遇到问题时,家长一是需要即时发现,二是需要教会孩子解决问题的方法,别忽视那些也许在家长Kàn来微不足Dào的问题。另外,还需要利用一切机会培养孩子的抗压能力。从各Gè维度加强孩子的心理健康程度。”侯旭建议道。

  

  曾是职业选手的教练在为学员们上课

  少年们的状态形形色色。

  就在回家的当天晚上,阿泰再一次消失。

  

  在教练的指导下,学员们在训练

  从小到大,阿泰都维持ZhuóYī个完美人设,学习成绩优异,拿过很多的奖项,一Bù步回应着父母的期待。

  侯Xù发现,贫困家庭孩子的网瘾问题更为严重。

  

  当父母来接阿泰的时候,阿泰当着Jiào官的面,Guì在父母面前,痛哭流涕地向他们认错,保证以后不会再离家出走。阿泰的父母松了一口气,以为孩子已经迷途知返。

  “在他看来,学业退步是一件很没面子De事情”,侯旭说。为了挽回面子,阿泰想到一个解决方法——沉迷于玩游戏。

  读重点高Zhōng后,小森每天6点到Xué校,晚上10点下课回家,写作业Dào凌晨12点。他Běn身学习能力相对较弱,在重点班里压力倍增,父母的期DàiGèng是让他难以喘Xī。

  很多孩子因为无Fǎ忍受艰Kǔ的训Liàn,选择TuìChū,继而面对现实的生活。

  事实上,“Duō数家长认为自己的孩子,难Yǐ成为职业选手,才把孩子送来。他们寄XīWàng于孩子被‘劝退’后,可以不再玩游Xì,重新回学校读书”,侯旭告Sù「最人物」。

  侯旭,Shì这家电竞机构De创Shǐ人。他的培训机构,被媒体称为“电竞劝退班”。

  当电竞不再是平日里消遣的娱乐,梦想就褪去了Làng漫的色彩。

  “很多孩子并不是真正得了抑郁Huò者自闭,只是父母并不理解自己的孩子,家长应该去主动了解一下Hái子喜欢的东西,这样至少能与Hái子形成有效的沟通氛围。”侯旭后来建议周父,去学习孩ZǐWán的这款游戏,以Cǐ作为沟通的开端。

  当Hái子Mén,Zài现实生活中得到的Tǐ验都是较为负面的,在虚拟的游戏世界里,就更Róng易得到正面的体验,比如认同感和成就感。

  令侯旭印象最深刻的,还是那个“戴着面具”的孩子,阿泰。

  与几百位学员沟通后,侯旭得出一个结论:小朋友社会关系很单纯,来自学校和家庭的压力,是他们沉迷YóuXì的主要根源。

  台下的孩子,多是留守儿童,父母在外打工,孩Zǐ跟着爷爷Nǎi奶生活。

  这几年,侯旭逐渐发现,改变家长的认知,往往Bǐ改变孩Zǐ,更为困难。

  一Wèi学员报名时填写测评表

  “他是一个非常有修养,有LǐMào的孩子”,侯旭顿了顿,“严格来讲,他当时已经不算是孩Zǐ,在培训班,我们给他过了20岁生日。”

  抑Yù症,在小森的父母眼里,皆因游戏而起。Dàng父亲了解到“电竞劝退班”后,小森被送Liǎo过来。临走时,父亲叮嘱小森:“抽空多看书,别Luò下学习。”

  彼时34岁的侯旭Yì识到,电子竞技已不再被Shì作“洪水猛兽”,2017年,他创办了一家电竞培训机构。

  通过一些游戏主播De描绘,很多孩子对电竞行业产生了一些片面的印象,金钱、荣耀、欢呼,聚光灯下职业Xuǎn手的光芒刺激着孩子们的“电竞梦”。

  虽然没有达到父母最初De期望,但在经历这么多之后,阿泰Fù母对他现在的状态也很满Yì。

  7岁时,父母教阿泰学习官场文化,如何给人敬酒;10岁时,父母让Tā学习政府工作报告,且需要发表学习感想。

  “很多父母的口头禅是‘我们没有给他任何压力’,实质上这句话本身就是压力,而父母往往并未Jiào小朋友如何把压力转变为动力。”侯旭谈到阿泰Shí感叹道。

  机构成立的五年Lái,侯旭发现,隐藏在电竞背后的,远非是“网Yǐn”、“不良少年”这样的标签,而是一个又一个让人心碎De故事。

  侯旭Jiē到过无数个咨询电话,每一通电话,都是一场漫长的宣泄,Duǎn则半Xiǎo时,长则1小时。担心、抱怨、不Xiè,家长们向侯旭倾诉着心中的烦闷——“孩子不听话”、“厌学”、“有网瘾”……

  熬夜通宵一段时间后,小森开始头晕耳鸣。医生认为,这是小森Yà力太大导致,建议DuōXǔ息,适当减少Xué习时间。

  Zhè一次,父母动用各种关系,找了Tā半年之久,最终在四川绵阳一家网吧发现阿泰的踪迹。

  到了高中,阿泰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Gè坎坷。无论他如何努力,学习成绩还是在Zhú渐Tuì步,这让阿泰心里难Yǐ接受。

  但Yī次培训结束Hòu,周慕开始主动与父亲讲话,分享了他在培训班里学习到的电竞知Shí和技巧,这令周父惊喜不已。

  家长们也考察过其Tā培训机构,但当听到“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机率,可以成为职业Xuǎn手,培训需要一年的时Jiàn”时,孩子们通常都跃跃欲试,家长们往往被吓到赶Jǐn离开。

  几乎每个孩子背后,都有一场持续Duō年的家庭战争。

  这并未换来结果。侯旭的话像石头扔进深海,看不到一丝波纹。目前,小森仍背负重压读书。于他的父亲而言,无论情况如何,学必须要上。

  时间久了,周父怀疑孩子心Lǐ有Wèn题,他们不明白,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。而电子竞Jì,不过是他们眼中可笑的小把戏。

  “有一次,我们的Xīn理老师,告诉他要真诚地表达自己,不想做的事情,要学会拒绝。那次谈话,令阿泰罕见的哭了,他告诉老师演的生活很难,很多时候他也不知道该Zěn么做。”

  培训班,变成“劝Tuì班”,很多家长Qū之Ruò鹜,侯旭哭笑不得。

  与周慕熟络后,他告诉侯旭,自己不愿意Hé父母说话的原因:一方面是Yīn为父母从来没有了解过他所喜Huān的东西,即便与父母分享,他们也听不懂;另一方面,父Mǔ都是大集团的高管,非常Yōu秀,而他终Yú在游戏这一块儿,超越了父母,难免产Shēng冷傲之情。

  为了早点脱离那个地狱,他学会了戴上面具演Xì。

  “这是天平Yuán理”,侯旭Xiè释道,现实的生Huó和Xū拟的游戏世界,分别在天平两端,当孩子在虚拟世界里容易得到快乐,而现实又Quán是各种压力时,天平就Shī衡了。

  

  

  2020年,彼时22岁的阿Tài离开家乡,去上海一家棋院,当围QíLǎo师,专门教小朋友。

  很多家长会Fǎn复来电,侯旭做过统计:最终Qiān约的家长,平均每位需要电话沟通5个Xiǎo时以上。

  侯旭给学员们上课

  来到侯旭的电竞培训机构,是周慕父母做De最后一次尝试。

  在他De记忆中,阿泰脸上总是挂着热情友好的笑容,无论是面对父母,还是培训班的老师和同学,“这个孩子擅长应对不同的环境和人物,习惯性迎合对方的期望,但那不是真实的他。”

  在回访中,周父表示,孩Zǐ现在与他Mén相处得很融洽,彼此Dū在尝Shì理解对方。

  

  但事实,又不止于此。

  学员训练日常

  侯旭是眼看着小森的状态渐渐好转的。“他来这里相当于放松,头疼的症状开始减轻。”孩子状态有Liǎo起色,逐渐有了笑容。小森父母觉得已经达到了效果,2Gè月的课程尚未结束,小森便被父母接回家。

Related Post